清晨的雾是揉碎的云,落在古黄河的褶皱里。卖豆腐的梆子声撞破薄雾,三轮车碾过青石板街,在”吱呀”的晨曲里,泗阳醒了。是的,她醒
了,远处的红日像一轮红色的菜盘,高高的悬挂在天边上,哇噻,美极了!
南门码头的张师傅总在槐花初绽时支起油锅。他炸油条的手势像在写狂草,白面入金浪,翻折间便开出琥珀花。案板上永远摆着半碗八集小花生,红衣裹着玉仁儿,嚼碎了迸出满口奶香。老主顾们端着粗瓷碗来打豆浆,絮絮说着今年杨树毛飘得早,运河新修的堤岸又栽了十里海棠。
城西的柳编巷藏着时光的针脚。七十三岁的李阿婆坐在爬满夕颜花的门槛上,苍老的手指穿梭如燕,柳条在她掌心化作会呼吸的器物。隔壁裱年画的老周头总说:”泗水亭的瓦当还存着光绪年的模样,城隍庙的戏台子,当年梅兰芳的堂弟在这儿唱过《贵妃醉酒》。”檐角铜铃叮咚,惊起运河上掠水的白鹭。
泗水阁的黄昏最是醉人。暮色将古黄河染成陈年黄酒,晚归的渔船载着菱角的清甜。对岸万亩杨树林涌动着翡翠浪,林深处藏着朱鹮的秘境。忽然有熟悉的鲜香钻入鼻腔,定是前街王婶家的膘鸡出了蒸笼——猪肉糜裹着山芋粉,在竹屉里凝成琥珀冻,切片入汤,能鲜掉眉毛。
夜色漫过妈祖庙的飞檐时,总有人在成子湖畔吹箫。水波揉碎星斗,芦苇荡里忽明忽暗的,不知是流萤还是渔火。晚风送来酒坊新醅的绵甜,恍惚听见奶奶在唱:”九月九,酿新酒,好酒出在咱泗阳的口……”
案头玻璃瓶里,八集小花生冒出了鹅黄的芽。这来自故土的种子,在异乡的阳台上,正替我长出一片小小的春天。美丽的故乡,亲爱的家乡,许多许多身处异乡的游子,经常在思念着故乡——泗阳。思念着家乡的故土,思念着家乡的小路,思念着家乡的古黄河,思念着家乡那可亲的人儿们。。。。;待到家乡的游子功成名就,再风光的看一下美丽的家乡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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